春天的旋律
高一⑾班 郭雪霞
春——终于挣脱了冬的枷锁,把自己彻彻底底地暴露了。小草在土里已按捺不住,心里已开始蠢蠢欲动;溪中的河水分明在大幅度的“发福”;艳红的桃花如一股难挡的潮涌,充分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我沿着这春机盎然的甬道,不禁想入非非:我体会着“吹面不寒杨柳风”的舒畅,感觉着“处处闻啼鸟”的醉意,朦胧地觉得自己成了这里的主角。
幽深的甬道那头,传来一男一女的谈话声,这浓重的宁海乡音拌和着馨香的春的气息,断断续续地传入我的耳朵,我的思绪被打断了,我有些的失意,便决心接近他们听下去。
“孩子,学校里过得习惯吗?同学和老师有没有……”女人的声调明显压低了。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老师挺关心我的,这不,把我调到了第二桌,好有个照应……至于同学们,他们早晚会接受我的。”这声音浑厚,却夹杂着稚气,估计是个和我年纪相仿的男生。(他们一定是母子关系)。
“哎,都是我上辈子造的孽啊……”
我一边听,一边循声找这声音的源头,(虽然偷听别人的话不道德,但人的本能让我这种不道德的欲望越来越强)。
终于,我在一棵柳树下的石椅上见到了他们的“庐山真面目”,于是我在另一个石椅上坐下了。我故装若无其事,觉得这次“行动”挺够味。
“妈,这哪能怨您呢,您每日起早摸黑地清扫大街,赚钱让我读书,还总是担心我在学校吃不惯,抽空到学校接我放学,您……都怪我,先天不足……”男孩子有些激动,但话到嘴边的“先天不足”继而又咽了下去,我听得似懂非懂,偷偷地瞥了一眼这母子俩,母亲正好把头扭向这边,眼中有些闪亮,珍珠一般,却又竭力不让它们涌出来,想这一涌出来,非决堤不可。她的嘴角分明在抽搐,眼角通红的,双鬓像染了一层霜,看起来,根本不像这男孩的母亲。
我有点莫名其妙,低头俯视,却瞧见先前还在上翻下翻忙个不停的蚯蚓此时被镇住似的,不再机械地重复刚的动作了。不会,它也产生共鸣了吧!
当我猛然抬头时,母子俩已起身。当那男孩迈出第一步时,我全身打了个寒噤,仿佛一股难言的寒流涌遍我的全身血脉。他——居然是个瘸子,一个高度残废的残疾人。我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但那种心情决不是惊喜。我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这时一阵春风向我袭来,进入我的鼻子、嘴巴,又流入我的五脏六肺,我感到窒息,鼻子酸溜溜的。
“我一定要考上名牌大学……”
儿子庞大的身体压在母亲矮小的身躯上,他那左摇右摆的重心几乎全倚在这条“活拐杖”上了,目送着他们,我仿佛觉得眼前是两个跳动的音符,所有的歧视、嘲笑都被他们踩在脚下。
杨柳挥拂着她那四肢,不经意地,拂动了我的长发。我一仰头,那柔韧修长的柳丝上,苞芽已有豆粒般大,如五线谱上悬挂着颗颗音符——奏起一曲春天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