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文章是余秋雨的《夏夜》,四十五年是1963年至今。
在1963年的时候,宁海中学教师谢时强还是宁海中学里的一名高三学生。
有一天,他在一家书店里,看到一本书,便花了2毛钱,把它买下来。
这本书就是《青年报学生作文比赛·优秀习作选》。上海教育出版社1962年12月出版,1963年2月第二次印刷。
余秋雨的那篇《夏夜》,就收集在这本书里。那时余秋雨还是上海培进中学的一名高二学生,《夏夜》是一篇获奖作文。
这之后的四十五年,谢时强老师经历了无数次的调动,无数次的搬家,但这本书始终不曾遗失,始终留在他身边。
这之后的四十五年,谢时强老师经历了从学生到教师的角色转换,退休后,又从事地方文化的整理和研究,先后辑编出版了《宁海先贤文献辑存》、《观乐生诗集点校》、《慈云浙翁绝岸集》、《雪岩西涧集》等多种,成为卓有建树的地方文化学者。
这之后的四十五年,余秋雨也从当年的一名中学生,成为学者,教授,作家;成为文化大师;成为坐标式的人物。
这之后的四十五年里,随着余秋雨的崛起,谢时强老师买了很多本余秋雨的书,包括余自己写的,包括别人研究、写余秋雨的。
在所有余秋雨自己写的,和别人写余秋雨的书里,他最看重的,还是仅有余秋雨一篇文章的这本《夏夜》。
他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因为这《夏夜》的关系,他与余秋雨会有一次近距离的接触,会给余一个意外的惊喜。
因为余秋雨十分看重那篇获奖作文,他不止一次在自己的文章中提及那篇获奖作文,譬如,他在《三十年的重量》那篇文章里说:
记得我那篇得奖作文是在一个夏天的黄昏坐在一个小板凳上一挥而就的,好像是为了应付暑假作业吧,一写完就飞奔出去玩耍了。待到有一天惊奇万分地看到它刊登在报纸上,而且后面还印有口气堂皇的大篇评语,从审题、选材、详略取舍、辞章修养一一加以赞扬,我立即变得严肃起来了。在一个极其隆重的授奖大会上,我看到一位风度不凡的大学教师坐在主席台上,据大会主席说,他是全上海这次作文比赛的总裁判,我暗想,我作文后的那篇评语大概也是他写的。他讲话了,音色浑厚,知识渊博,潇洒幽默,在全场一阵阵的畅笑中把文章之道讲得那样清楚,我几乎全身心地被征服了……
余秋雨把那篇得奖作文和那位大学老师的评语看成是一次决定人生走向的路碑。四十五年后,当一位陌生的读者把它呈现在他面前时,他能不高兴吗?
机会终于来了。
5月18日,宁海举行第六届开游节,余秋雨应邀来宁海作文化旅游方面的主题演讲,地点就放在宁海中学体育馆。
谢时强老师想,趁这个机会,得让余秋雨为宁海中学留下点什么,为宁海中学的柔石文学社留下点什么。他很快找到那本《优秀习作选》,连同别人写余秋雨的《余秋雨的背影》,来到学校。
在演讲前的几分钟,余秋雨待在办公室里休息。谢老师和同事葛德臣老师一起走进去,略微寒暄后,谢老师便把《夏夜》递上去。
果然,余秋雨十分惊喜,连声说:难得难得!相当难得!他说他自己都找不到这篇文章了,宁海居然有人保留着,余秋雨十分地高兴,也十分地感谢。他连忙让助手去复印几份,以便珍藏和陈列。
应谢老师的要求,余秋雨在《夏夜》的旁边,工工整整地签上了“余秋雨”3个字;又在《余秋雨的背影》的扉页上,签上“文化苦旅,行者无疆”。谢老师说,“文化苦旅”和“行者无疆”既是余秋雨的书名,连在一起又表达了一个深刻的含义,十分难得。
谢老师向余秋雨介绍了宁海中学的柔石文学社,并拟好了题词“读书永恒,行者无疆”,希望余秋雨题写。余秋雨十分乐意地接受了,但他表示,印章没带在身边,为慎重起见,要把题词带去,题写好后再寄来。
谢老师还要求余秋雨在演讲结束后,与柔石文学社的学生们合个影,余秋雨也十分乐意地接受了。但因为演讲超时,余秋雨要匆匆赶往上海,这一愿望没有实现。留下了遗憾,但也留下了希望。
一篇文章,四十五年。见证了一个文化人,与另一个文化人之间,因为文化,而演绎的美好情缘。(君羊)
(《今日宁海》2008年5月28日 )